一. 《祝福》:
意即闡述的主題意識為女性的弱勢,揭露了全部封建宗法制度和思想體系的極端野蠻殘酷,而《祝福》主要是描寫祥林嫂悲慘的一生,以下為小說當中所表達的意涵。
祥林嫂是個深受夫權、父權、族權、神權壓迫的勞動婦女典型,她守寡後原想堅守「從一而終」的封建道德,逃到魯鎮做工,卻被婆婆強行賣到山裡。後來,她的孩子和第二個丈夫也死了,她只好再回魯鎮。
但此時,大家對她已經另眼相看──東家魯四老爺認為她不乾淨,鎮上的人也都躲避和嘲笑她,甚至還有人告訴她,再嫁的人死後要被劈成兩半,分給兩個丈夫,最後精神痛苦、生計無著的祥林嫂只有沿街乞討,在除夕之夜家家祝福的時刻倒斃在雪地上。
祥林嫂的悲劇:新寡來作女工,竟遭婆家強行綁走,嫁山中人家,聘金充作小叔娶親用。拜堂當日,憤而撞案流血,仍舊被塞進洞房,反抗無力,生一男,無奈竟被狼叼走吃盡。之後又回來作女工,但每每遭到嘲笑排擠,終於因為迷信而投河自盡。
(祝福)唯求作“穩奴隸”的祥林嫂,卻連這最卑微的願望都得不到滿足,只能在肉體受盡壓榨摧殘、精神受盡嘲笑凌辱後,像草芥一般,被掃出世界。祥林嫂不僅生前受盡痛苦與折磨,最後還必須懷著深沈的恐懼走向死亡;對她來說,死亡不是長期痛苦生活的解脫,而是另一種更痛苦生活的開始罷了(到陰間去受鋸刑)。
二.《金鎖記》:
張愛玲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曾得到許多批評家的贊譽,傅雷先生譽之為“文壇最美的收獲”,夏志清教授則稱之為“中國從古以來最偉大的中篇小說”。和張愛玲其他的小說篇章比起來,這篇《金鎖記》可以說是張愛玲頂峰之作,無論從技巧上還是思想上,都能體現張愛玲的天賦所在,尋常人是無法企及的。
張愛玲善於刻畫女人,尤喜描寫各色“壞女人”,《金鎖記》也不例外,小說女主人公曹七巧是麻油店人家出身的下級階層的女子,可是她的大哥為了攀附權貴,把她嫁入了沒落大族姜家,她丈夫是個自小就臥病在床的廢人,七巧出身平民,有著勇敢剛強直爽的一面,突然進入了死氣沉沉、勾心鬥角的封建家族,而且嫁著一個廢人,這個矛盾注定這是一個悲劇故事。
在姜家她處處遭到排斥和冷眼,因此她不斷反抗,在別人眼中,她惡名昭著。後來丈夫和老爺相繼死後,姜家分了家產,七巧終於得以脫離封建家族的桎梏––張愛玲把它比作是一把金鎖––帶著兒女搬到外頭住。
在七巧的下半生,雖然沒有了壓抑的生活,而且有了經濟基礎,可是她的後半生過得並不如意。舊時曾托以幻想的意中人三爺季澤來找她,她毫不猶豫揭穿了他的騙財的把戲,把自己生命中唯一一點的愛情葬送了;兒女長大要成婚出嫁了,可是七巧偏要和兒媳過不去,終於氣死了兒媳;女兒三十歲了仍未婚嫁,好不容易找了對像,七巧偏從中破壞 最後,這麼一個不幸的女人終於在郁郁中死去,結束了她不幸的一生。
張愛玲的小說受到傳統小說影響很大,這篇《金鎖記》尤其明顯,單從技巧上來說,許多地方可以看得出《紅樓夢》的影子來。比如人物描寫方面。寫七巧,小說一開端並不直接就寫,而是通過兩個下人的床頭閑話點出,把這個家族的人物關繫和大致的情況都交代清楚,這和《紅樓夢》借冷子興賈雨村之口道出榮寧二府的興衰故事一樣異曲同工。
在兩下人的口中,道出了七巧的出身;然後再借二嫂三嫂的背後冷言閑語,交代了七巧在家族中的低劣地位,因為她是平民出身,而且直言直語,大家都瞧不起她。在一繫列鋪墊之後,七巧終於出場,一開始就寫她因為替二小姐雲澤作媒,氣得二小姐哭,三言兩語之下,完全通過語言和動作來表現七巧的獨立個性,還把姜府的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繫交代得相當清楚。短短四五千字,完全是側面描寫,就把七巧的出身、人物關繫、人物形像交代得非常圓滿清楚,張愛玲生花妙筆表露無遺。
其實這種側面交代的方法在小說中應用得很廣。最妙一筆是在後面,當寫到七巧約準女婿童世舫見面,要拆散他們,在童的眼中,隻見“門口背著光立著一個小身材的老太太”,在童的心中,印像是“直覺地感到那是個瘋子”,而小說在寫七巧老年的時候,一處都沒有正面去刻畫七巧的形像,而到最後纔借旁人的眼睛點出,妙筆如斯,再次嘆服。
其外,小說跨度三十年,寫人物和事情的變遷,《金鎖記》裡面用的方法更是奇妙。比如小說最後,七巧把手上的鐲子往手臂上推,那鐲子在年輕圓潤的時候是絲毫推不上的,可是到了老年,油盡燈枯,鐲子能一直推上腋窩,這金鐲子好比一把枷鎖,三十年的壓抑和蒼涼無奈,就在這一推之間,纖毫畢現,實在是點睛之筆!
張愛玲在小說不斷的提到“月亮”,月亮是蒼涼的寂寞的象徵,而不同的人不同的時期去看月亮,皆有不同感受,月亮是人物內心變遷的見證,如開場時的月亮是:“那扁扁的下弦月,低一點,低一點,大一點,像赤金的臉盆,沉下去 ”,這預示著一個沒落的時代沒落的世家大族;“模糊的狀月,像石印的圖畫”,這是七巧女兒長安眼中的月亮;“彰影綽綽烏雲裡有個月亮,一搭黑,一搭白,像個戲劇化的猙獰的臉譜”,七巧眼中的月亮;“今天晚上的月亮比哪一天都好,高高的一輪滿月,萬里無雲,像是黑漆的天上的一個白太陽”,是兒媳眼裡的太陽。月圓月缺,正是人物命運的象徵。
七巧的悲劇命運是通過一系列矛盾展開的,小說正是通過一連串的戲劇衝突牢牢抓住讀者的心。一開始,一個出身低微的女子置身於封建名門,本身就是最大的矛盾,也是人物不幸的命運的開始。然後再通過七巧和妯娌間的矛盾、七巧和三爺季澤的矛盾、七巧和兒女們的矛盾,一環扣一環,結構嚴謹,故事,就在一幕幕矛盾中開展來。
七巧表面潑辣強悍,對人性極端不信任,但是,骨子裡還是嚮往著幸福,她在寂寞的時候時常想起昔日和自己打情罵俏的肉販,甚至,她大膽戀棧著三爺季澤。但是,想像終究是想像,而三爺也因著她的狼籍名聲而不敢沾染。在幸福喪失之後,她唯一等待的就是獨立出去。
晚年的七巧不斷的和自己兒女鬥爭,其實正是她一生不幸的反映。她故意氣死兒媳,因為在他們身上找到她自己青春的影子,她妒忌他們的性生活,因此近似變態地加以報復,這正是因為她沒有得過幸福的性生活;她拆散女兒的婚事,因為她對男人已經是一律敵視的態度,因為她就是被自己所愛的男人欺騙,這幾近心理變態了 整篇小說,從表入裡,從正到側,手法如此奇妙,七巧在張愛玲筆下,已然不是紙上人物了,而是寫得活了,這樣的功力,無論是當時還是現在,都是很少人能比得上的。
三.《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
(一)人性面:
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這篇故事中,女主角從事的是化妝師這個行業,但是,她化妝的對象不是普通人,而是ㄧ具具的屍體,作者想要藉此表達ㄧ般人對這種特殊行業的恐懼。而我們不該存有這種看法,縱然這個職業令人畏懼,但是就像書中所說的,總要有一些人挺身而出,為大家扮演這個角色,即使不討喜,但是人終究有過往的ㄧ天,他們還是會派上用場。
(二)自我追逐:
女主角不斷的在內心交戰,究竟該不該向人坦白自己的工作,承認是自己所認為對的事情,但也是別人所害怕的事情,週遭的人個個因為她的工作而離她遠去,有了談戀愛的對象,也因為她從事的行業,讓她極度的沒自信,由文中一直出現ㄧ句話「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其實是不適合與任何人談戀愛的。」就可以發現女主角非常的自卑,因為她始終認為她是個低知識份子,沒法像其他人一樣擁有一份平凡的工作,雖然她不排斥卻被人所排斥,導致自己也不願提起,就像是傳播理論中的沉默螺旋理論般的從眾心態吧!
(三)生命與死亡:
女主角在工作當中,也對生命這兩個字頗有感觸,過往者會有不同的死因,但是女主角卻看不起自殺而死的人,因為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凡是只要願意換一個角度來看,自然海闊天空,尋短實在是不智之舉。
(四)何謂真愛:
本篇故事最後,男主角拿著一束花期待要去看女主角的工作情況,但是女者角卻認為花朵是訣別的意思,因為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雖然都是活著的人,卻距離的如此遠,因為他終究不是那個能夠不畏懼而持續愛她的人!終究最後還是沒能在一起,女主角無須感到悲傷,真愛本就難尋,並不是職業的問題,而是自悲感的問題,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王子,只有王八蛋,同樣的這世界也沒有公主,只有巫婆!
四.《杜十娘》:
在傳統的中國社會,「癡情女子負心漢」的故事始終不斷的上演,只是思想藝術各具特色,鮮有相同。
至於蔣防「霍小玉傳」、元禛「鶯鶯傳」等皆然,宋話本中「王魁傳」等亦然,絕大部分是以男性拋棄女性為主,這和封建社會的風氣以父系為主有關,男性掌握了絕對的主權,在思想、行動、生理、價值和地位上處處凌駕女性之上,不容許亦極不可能發生被女子出賣的情形。
會想討論杜十娘的原因,也因她本身性格鮮明,十娘的心境,始終冷靜穩練,與畏頭縮尾的李甲形成強烈對比。也許是在中國文明史上,女人是從來沒有好下場的,她們未嫁要貞,夫死要節,遇暴要烈。要溫良,要謙讓,要三從四德。所以描寫女人故事的小說也特別令我感興趣。 尤其杜十娘,她是在整偏故事裡,都表現的比李甲這個男主角還來的有魄力的女人。
五.《死了一個國中女生之後》:
台灣在威權家庭的傳統思想ㄧ直到演變成自由開放的思想過程,這段期間出現了眾多維妙的改變,也造就了蕭颯的寫作題材,這篇作品裡展現她全完成熟的思維,敏銳的觀察力,也充滿了同情心,著實代表著蕭颯勇於創作突破的文學精神。
這篇「阿!那永遠不平的」裡頭描述的小葉是ㄧ個被丈夫遺棄卻又始終不肯毅然離去的小女人,雖然她顯得相當柔弱,但也在第三者入侵時起而捍衛自己的愛情,在這裡看到的是女性對情感的堅持,反觀是男性對於感情的態度不禁令人搖頭嘆息,而在現今的社會中,不勝枚舉,所以作者在「小葉」故事中以男性的觀點去描述一個柔弱,有時卻又顯堅毅的去捍衛自己所有的女人,也呈現了複雜的感情世界中的綜合性觀點,以男性角度去描述女性,跨越了性別的界線,也讓我們看到了男女婚姻關係所存在的問題。
(一)婚姻關係的失序:
筆者運用的是ㄧ個社會學的名詞,婚姻關係原本是基於一種穩定的制度關係,但是隨著社會開放的風氣之下,原本離婚在早期社會是難以啟齒的,而到後期社會卻是那樣的司空見慣,更別提所謂的婚外情,以前這樣是被認為不齒的,甚至是要浸豬籠的,但在當今的現象尚未找到依存點時,會造成一段很長時間的失序期。
而在「迷愛」裡徘徊於同性、異性戀中最後選擇孑然一生的芝明,也道盡了當盡社會的奇特現象,讓我們正視到了異性戀與同性戀之間的話題,甚至是雙性戀的議題,其實我們只要從最簡單的異性戀角度去看待就可以參透同性戀以及雙性戀的問題了,比方是異性戀的人,也不可能喜歡全部的異性。
同樣的,同性戀們也不會喜歡所有類型的同性。而雙性戀雖然看似可以和兩種性別的人交往,但是也不見得會喜歡全天下的男女。如是觀之,一切似乎也合情合理。而這樣的不確定的性向發展也產生了諸多問題。
(二)性向的認同感:
我們知道異性戀當中劈腿造就了男女關係之間無限的可能,那以同性戀或是雙性戀則更造就了絕對的可能性,在不確定的情形下會造成男女關係的氾濫問題,把原本就複雜的關係再度給複雜化了,筆者認為其實不管是異性或是雙性戀,我們都該給予一定的尊重以及認同,畢竟這樣的關係隨著時代的潮流也慢慢的會被人們所接受,反而自己,如何走感情這條路,一但選擇就必須堅定而不要懷疑,不然最後真的就只能雙手空空。
我們在「失節事件」這篇裡,看到電視小明星邵婷被強暴卻被社會遺棄、譴責最終選擇起身報復,同時卻也被社會輿論撻伐,不也正反映了社會當中男女不平等的議題。而這樣的偏頗除了台灣傳統的社會文化,還有什麼我們可以做的呢?
(三)性議題的不平等:
我們在傳播媒體的報導中,不時可以看見,消費女性卻赦免男性,例如政治香爐,女性永遠都是被物化的ㄧ群,他們的成就被當作是以身體換來的代價,在<北港香爐人人插>這本書中,傳媒在報導後續風波時,不也間接把這樣的思想以無遠弗屆的強大力量去染指每一個閱聽人嗎?在緋聞的事件裡頭,女性永遠都是被以放大鏡去檢視的,璩美鳳事件不也是嘛?陳勝鴻與潘彥妃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身為傳播系的我們也不禁感到汗顏。
六.《將軍碑》:
〈將軍碑〉是張大春的魔幻寫實代表作,在這個以時間錯謬為主題的小說中,將軍用數十年的殘餘歲月,回憶自己過去輝煌的歷史,檢閱早已不存在的軍隊,顯得十足可笑,但又令人悲從中來,它讓我們想到我們每一個人的事功、情愛都終將在時間的巨流中灰飛煙滅,將軍之立牌,是對肉身終將殞滅的無奈姿勢,將軍的悲歌,也是人類的悲歌。
但張大春的企圖猶不止於此,誠如詹宏志在〈幾種語言監獄〉所言,張大春在〈將軍碑〉中,把歷史都解釋成語言問題,而語言又是每個人自有不同的意義──在張大春看來,語言不僅不能溝通,簡直就是圍牆。因此,歷史也就成為相對的東西,誰的歷史可信?將軍的回憶?傳記作家的筆錄?還是兒子、部屬的追述?
在〈將軍碑〉裡,我們看到張大春蓄意超脫寫實技法的困囿,運用魔幻寫實的手法來打破時空侷限,企圖在虛實互生中「讓我們看清歷史在廿世紀八○年代裡,它原有意義的可疑性與曖昧性。」
作者藉由故事情節的鋪陳,提出了歷史懷疑論。歷史及資料最可靠的應是來自當事人的回憶,可是有一些當事人會出自他個人的因素而故意去修改或改編發生過的真實情況,因此使所記下來的歷史及資料跟事實有所出入。
因為,每個人都可以利用修改回憶的方式繕寫自己的歷史,每個人也可能因為自己的記憶的遺忘或個人感受不同而造成所記下來的歷史及資料跟事實有所出入的情況,所以「真實的東西未必進入歷史,已經寫成文字的歷史未必全是事實。」
在張大春眼中,歷史的假象可能正是歷史的本質,永遠罩著一團迷霧。那麼史實豈不正如王德威所言:「在約定俗成的傳述方式下,極可能被簡寫成一種名喚『歷史』的神話中」,這讓我們不得不對歷史、權威與信仰產生懷疑與重作評估。
此外,本文尚具有後設小說的特點,因此文中時常呈現作者寫作的設計及自我暴露其多面的詮釋活動。例如全篇開頭謂將軍能穿透時空,周遊於過去與未來之間,跟全文結尾的「將軍無所不在」的設計,原應是作者的觀察角度,卻替換而由角色自己承當。同時,文中時常出現作者暴露其寫作構想的情況──尤其文章最後鄭重強調的「他們都是可以無視於時間,並隨意修改回憶的人。」
此為內在於小說中的後設,暴露其寫作的構想。還有,全文也充滿後設式小說慣用的嘲笑式模擬手法:如〈將軍碑〉中的碑,其象徵作用很強,它是紀念物、信仰物,被崇拜的碑必具有種種難以損毀的崇高意義。在本文中,它就象徵將軍,具有雙重意義:一、記錄將軍難以動搖的豐功偉業;二、象徵他個人對信仰的堅定感。為了立自己的碑,他重罰兒子、氣死妻子,顯得六親不認。
但最後,動搖他的,竟仍是他的妻兒,使他成為一位會修改記憶的人,也開始懷疑自己,當兒子朗誦紀念文時,給父親許多讚美之詞,使他又幾乎回到自己原先的信仰之中,但講究表面功夫的兒子認為「只不過是一個演講而已嘛!」終究瓦解將軍的信心,他撞碎紀念碑,徹底的自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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